6月11日下午，清华大学王国维学术讲座第42期开讲。南京大学文学院教授、域外汉籍研究所所长张伯伟作题为“知识环流中的佛教、政治、性别——东亚书籍史研究方法例释”的精彩讲座。讲座由出土文献研究与保护中心主任黄德宽教授主持。

主讲人张伯伟教授

主持人黄德宽教授

张伯伟教授提出，长期以来，西方的学术方法和理论框架成为中国学术史研究的主流，而本土文献的研究不应当停留在对西方的学术观念进行“验证”，同时也应对其作出采纳、修正、补充甚至批判等“回应”，以期形成更完善的理论和方法，从而实现“自立于而不自外于、独立于而不孤立于西方”的中国学术研究。传统东亚史文化传播与交流的研究中，通常采用文化“东传”或“西流”的单向视角，而张伯伟教授指出，书籍的传播实际上是多向的、不规则的“环流”。倡导新的研究视角，是为了促成新的思考和实践方式。张伯伟教授以佛教、政治、性别三个方面的案例作为切入点聚焦东亚书籍史研究，希望能通过特出的现象刺激研究者对理论和方法的追求，以推动学术界的关注重心从碎片化的新材料的研究转向对原理性的理论和方法的探索。

第一个维度是佛教。张伯伟教授指出，在西方现有的文献学理论方法之外，尚有值得注意的东亚理论研究方法。他特别提出江户时代富永仲基的“加上”说，并以今本《祖堂集》为例，指出其在传播过程中，通过“加上”的方法，突出了高丽“禅门九山”祖师地位，体现了高丽禅僧争取“正统”的意图。这反映的不是简单的文字讹脱衍倒，而是书籍史上编印、刊刻中的主观意图。第二个维度是政治。以往的书籍史研究模式以商业因素为核心，但在东亚书籍史上，政治因素对书籍的传播、出版、交流、阅读等方面的影响要远远高于商业因素。政治因素对书籍交流的影响包括正面和负面两种途径，既可以通过赐书、征书、购书、献书、藏书等行为造成书籍的交流，又可以通过“禁书”反向促进书籍的传播。第三个维度是性别。西方女性主义书籍史研究者认为西方女性作者活跃度远高于东亚女性，女性创作呈现受到压迫、性别对立的现象。而张伯伟教授以《兰雪轩集》的环流为例，提出东亚女性主义书籍史实际呈现一种“男女合作”的状态，女性创作受到重视、鼓励和赞赏。

经由以上三个方面的讨论，张伯伟教授对以往学术研究中存在的将西方的局部观念视同普世观念的思想提出质疑，提出应当正视东亚书籍史存在的差异性与特殊性，进而追求更好的共性和关联性，构建“民族的”同时是“世界的”、“中国的”同时是“人类的”学术研究理论。

讲座现场

最后，黄德宽教授对本次讲座进行了点评。他指出，本次讲座以域外汉籍研究为切入点，为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提供了良好示范，启示研究者既要吸收西方的研究理论与方法，也要立足本土文化视角，为学术研究贡献新的理论、方法与材料。

讨论环节，张伯伟教授就书籍史和知识史交互研究的可能性、碑帖作为信息载体进入书籍史研究范畴等问题与观众进行了热烈交流。

交流研讨

黄德宽教授向张伯伟教授赠送纪念品

王国维学术讲座是由清华大学出土文献研究与保护中心发起和主办的高层次大型学术活动。通过邀请海内外顶尖学者公开讲学的方式，弘扬以王国维先生为代表的清华人文学术传统，推动清华人文学科的发展。2010年9月，李学勤先生以“王国维在清华”为题开坛首讲，为系列讲座拉开帷幕。十余年间，裘锡圭、林沄、夏含夷（Edward L. Shaughnessy）、艾兰（Sarah K. Allan）、柯马丁（Martin Kern）、何莫邪（Christoph Harbsmeier）等国内外知名学者来校讲学，每期吸引众多师生参加，目前已成功举办42期，在校内外具备一定影响力和品牌效应。自2018年起，中心秉持前沿性、原创性、多学科共同发展理念，推进系列讲座的高端化与国际化，致力于出土文献与古文字学等相关学科领域前沿学术成果的及时发布与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