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2日下午，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院黄国辉教授应邀来到清华大学出土文献研究与保护中心，作了题为“西周册命制度新论”的精彩讲座。本次讲座是“出土文献与古文字前沿系列讲座”第二十讲，由出土文献中心严志斌教授主持。

主讲人黄国辉教授

主持人严志斌教授

黄国辉教授首先从册命的定义讲起，介绍了陈梦家、黄然伟、陈汉平等学者对册命的定义，在此基础上认为西周册命即周王对臣下的册立（封官授职）及其相应的赏赐。随后，黄国辉教授梳理了学界关于西周册命的学术史，介绍了张光裕、陈汉平、黄盛璋、黄明磊等人对西周册命制度的研究成果。在评述过往研究的基础上，黄国辉教授进一步探讨西周册命制度的本质。

黄国辉教授首先对邢侯簋中“拜稽首，鲁天子厥濒福，克奔走上下，帝无终命于有周”一句进行了再解释。认为“鲁天子厥濒福”的“”当读为“造”训为“致”，“鲁天子造厥濒福”意思是嘉美周天子致送多福于我。“频福”并非虚指，当指铭文所记周王对邢侯的命服以及赏赐臣仆等。铭文中“帝”字当属下读，“克奔走上下帝无终命于有周”一句当断读为“克奔走上下，帝无终命于有周”。由此全句的意思是“邢侯跪拜叩头，嘉美天子所致之多福，使其能够奔走上下，上帝因此不会终止周邦之命（即上帝因此会使周邦永命）。”黄国辉教授进而讨论邢侯簋中“昭朕福盟”一句的含义。认为此处的“福”当与前文“鲁天子造厥濒福”的“福”字同义。“盟”指君臣之盟，即周天子对邢侯命服赏赐，以及邢侯接纳周天子命服赏赐时君臣双方所缔结的盟约互信的关系。他将其与《左传·襄公十一年》记载的晋悼公赏赐魏绛钟磬女乐事件中“夫赏，国之典也，藏在盟府”结合起来考察，认为“盟府”指掌管保存盟约文书的官府。邢侯得到周天子的命服赏赐是有盟誓的，因此他称周天子的命服赏赐为“福盟”，而且他们的盟誓应藏诸盟府。“福”是就其命服厚赐而言，“盟”则是因其命服厚赐而产生的誓约。因此册命的本质是一种特殊的“君臣之盟”。大盂鼎、善鼎、元年师兑簋等册命铭文中有“锡乃祖南公旂”“昔先王既令汝……”“锡汝乃祖巾……”，这些追述周先王对其祖先赏赐的话，表明这种“君臣之盟”当有誓约和记录，并且相关文书会藏诸盟府以备后世查询。

随后，黄国辉教授阐述了“君臣之盟”的特点及其反映出的早期君臣关系。第一，这种“君臣之盟”是双向的，君主对臣下有职事的册封、有财物的赏赐，也会有一些对未来的许诺，而臣下则表示效忠与服从；第二，臣下对君王封赏的回应是积极的，通常是接受赏赐及表示感谢，一般还包括表明态度和决心的内容，这些内容实际上亦是君臣之盟的重要组成部分，在铭文中会有所体现；第三，藏之盟府是君臣双方最终完成盟约的象征，亦具有重要意义；第四，“盟”的核心精神是信义。这些“君臣之盟”的特点反映出早期君臣关系相较于后世相对温和且存在一定的平等性，以盟誓来确立并巩固双方的关系，也反映了早期政治以朴素的信义观念为原理。至战国秦汉时期，随着君权的崛起，君权至上的观念占据主导地位，君臣之间的等级化日益突出，“君臣之盟”的情况便极为罕见了。

讲座现场

现场讨论环节，在场师生就盟约性在册命金文中的普遍性、二重君臣现象在先秦时期的情况、册命盟誓与传统盟誓的区别等问题踊跃提问。黄国辉教授对问题一一给予回应，现场气氛热烈。

现场师生提问

黄国辉老师回答现场提问

最后，主持人严志斌教授进行了总结。讲座在听众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